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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往昔:糠菜能顶半年粮(1 / 1)

为试探罗纯秀的口风,李海珊牵着筠筠走向餐厅,同时对她弟弟招呼:“海涛,一起去吃饭。”“我跟哥们约好了,晚上要去潇洒快活!”李海涛嘹亮吹响几声口哨,摇头晃脑地往外走,“我不定啥时候回来,记得给我留门!”李海珊走进餐厅,只见柳青萝正将一碗小米粥推到柳书铭面前,轻言细语地抚慰他:“舅舅,你别想太多。先把胃病调理好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有了好身体,才有精力处理其他事务。”柳书铭看着碗里金灿灿的小米粥,表情很失落,“叶儿,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没用?三十几岁的人,生意做不好,家庭经营不好,连孩子也教育不好。”柳青萝善解人意地笑笑:“日子过得一团糟的人多得是,不独你一个。舅舅,你只需记住。不论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,这个家永远是你的温馨港湾。我和外婆,永远理解你,把你当最亲的亲人。”她这番话,说得柳书铭心情舒畅,李海珊听着却觉得烙耳朵:“柳青萝,你什么意思?哦,你们才是一家人,你们才是亲人!我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外人,呵呵,我费尽千辛万苦,给你们柳家诞下后代。到头来你们却不把我当回事,你们一家人的良心,都让狗吃了吗?”“你能不能消停点?”柳书铭怒气爆发的要和她吵架,柳青萝立马劝解他:“舅舅,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。无视她,你要觉得她说话不中听,把耳朵捂上就是!”“小丫头片子,你欠收拾!”李海珊抄起桌上的饭碗就要砸过去,忽听罗纯秀沉声说出两个字:“放下!”她声音不大却很有魄力,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,李海珊被她震慑住,竟然乖乖的放下饭碗。“给我柳家诞下后代?”罗纯秀轻飘飘地说出几个字,像是话里有话。李海珊本就心虚,被她这么一反问,心里更是慌的七上八下。“我说的有错吗?”她嘴硬心虚地辩解,“这个孩子,确实是我十月怀胎,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。”她说着,还特意把筠筠推到罗纯秀身前,“没有我,你哪来这么个大孙子。”“当初要不是靠这孩子,”罗纯秀不疾不徐地说:“你也不能和我儿子结婚。要说这孩子也是可怜,没出娘胎就被你当成了工具。”她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又不点透,听得李海珊越发紧张,“什么当工具,说的好像我非要嫁给你儿子,又找不到门路,才用孩子逼婚似的。”说到这,她不屑地讥讽:“你也不看他配不配!”罗纯秀目光深刻犀利的盯着她:“如此说来,我儿子是根本配不上你。那你为何又非要嫁给他,还给他生孩子呢,当时你精神错乱了?”她咄咄逼人的问话,李海珊根本没法回答,怕自己露馅,李海珊只得转移话题,“哎呀,别扯那些成年往事了。赶紧吃饭吧,孩子早就饿了。”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拿着筷子扒饭的柳青萝,满脑子都在思索那句“不靠孩子也不能结婚”。她梳理了下记忆,没错,她舅舅前脚结婚,后脚就传出李海珊怀孕的消息。难道,她舅舅也是先上车后补票,有了孩子,不得不结婚。不对呀,柳书铭结婚前,一直在和他的前任女友交往,并没有染指李海珊。而李海珊是个城里姑娘,根本瞧不起柳书铭,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委身他。古怪,实在是古怪。要弄清当时的内幕,只有细问柳书铭。柳青萝瞧了瞧旁边在喝小米粥的舅舅,唉,就不知道他愿不愿说起当年种种。满桌子菜肴,看着色彩缤纷,然而却都是野菜或咸萝卜霉豆腐腌辣椒之类的小菜,一点荤腥都见不到。李海珊可吃不下这些,她把筷子一放,嫌弃地说:“成天吃素,跟尼姑和尚似的,能不能弄点肉吃啊?”罗纯秀看也不看她,“白米饭能吃饱还不好?早些年,连米饭都没得吃,糠咽菜都不够吃呢。”她的话,让柳青萝瞬间回想起那些年,一年到头瓜菜代,糠菜能顶半年粮。平时连吃点米饭都不容易,更别提吃荤菜。也就是逢年过节走亲戚时,才能见到点鸡鸭鱼肉。柳青萝记得,有一年柳书铭带她去某个婶子家拜年,吃饭时看见桌上放着盘腊肉,她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,婶子脸色顿时由晴转阴,阴阳怪气地说:“没看见盘子里放着红纸?”离开那婶子家后,柳书铭告诉她:那些菜盘里放了红纸的,都是用来做样子的“看菜”,摆在桌上只能看不能吃。现如今,生活没那么困难,然而从那个时代熬过来的人,依旧舍不得吃好喝好。原先罗纯秀在老家,也是顿顿吃蔬菜野菜,只有家里来了贵客,才舍得做点荤菜吃。柳青萝心里在想事,不知不觉停止了动筷子。罗纯秀见状,夹了一筷子绿油油的野菜放到她碗里,“叶儿,发什么呆呢,好好吃饭。来,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鸡肉菜。”她的话,又勾起柳青萝的童年回忆:大概是在柳青萝七八岁那年,某一天,外婆突然告诉她:“叶儿,中午吃鸡肉菜喽。”柳青萝以为真能吃到香喷喷的鸡肉,兴奋激动了老半天,结果到中午,她只在饭桌上看见一盆几寸长,用清水加盐煮熟的野菜。菜里面别说没鸡肉渣,连油花都不见。深感上当受骗的她咧嘴直哭,罗纯秀赶紧哄她:“傻孩子,这菜就叫鸡肉菜呢,虽然没啥肉味,吃法可有趣了!”然后,罗纯秀给外孙女演示鸡肉菜的吃法:用牙齿咬开菜梗上的外皮,再顺着菜梗一捋,菜叶便连皮带叶的捋进嘴里,只余下光秃秃的菜梗。因喜欢这个别致的吃法,鸡肉菜便成了柳青萝小时候百吃不厌的野菜,直到她长大,依旧对鸡肉菜情有独钟。现在吃的鸡肉菜,是用荤油炒熟的,味道自然比她小时候吃过的更清香爽滑。不过,罗纯秀现在年事已高,很需要补充营养,每天吃素食,不利于她的身体健康。这么想着,柳青萝开口说:“外婆,咱家的生活条件比以前好些了,荤菜也吃得起。你也适当吃点肉食,才能补充营养。”“哎,哪能乱花钱。”罗纯秀不同意,“进了城才知道,啥都要花钱,萝卜白菜都要用钱买,幸好我在附近的河坡上发现好多野菜,就挖回来吃,能省下不少钱呢!”“你愿意吃野菜你吃去,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吃这些。”李海珊反感地说:“小孩正长身体呢,天天吃野菜哪受得了。”“你那孩子啥时候正经吃过饭?”罗纯秀直截了当地说:“各种零食糖果,早把他肚子填饱了。”“反正我就要吃好的!”李海珊重重一拍桌子,颐指气使地命令柳青萝,“你赶紧给我买去,你有钱租这么好的房子,就应该有钱买点好菜给我吃。”“你非要招人烦吗?”柳书铭烦躁地开口,“要觉得我家饮食不合你口味,你大可以自己开火。”“说的容易,钱呢,钱呢?”李海珊满双耳上戴着的金耳环晃晃悠悠,“你每月就挣回那么点钱,我精打细算也不够花,哪还有多余的钱买这买那。”